看上去是刚下班不久，从A大过来不近，她并不相信这是一场偶遇。
　　“我看到热搜了，过来接小绾。”商时序说，“综合各方面的考虑，我认为现在住的地方并不安全。”
　　商时序绕了一圈，停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回到了小区门口。
　　“绾绾跟我分头跑了，现在估计不在这儿。”
　　林奈说着翻下挡光板，对着镜子梳理发型。她只是在陈述姜绾没有和她在一起的事实，但不知怎么的，化妆镜里那双眼睛溢出一丝藏不住的失落。
　　就在商时序说他是特意来接姜绾的时候。
　　商时序掏出手机，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林奈没说话。
　　她知道商时序对姜绾很特别，从小就知道。
　　倒也不是体现在行动上的特别，商时序这个人，表面上一视同仁的对谁都好，其实冷漠得不行。他关心所有人遭遇的悲惨经历，但并不会共情，只是作为一个局外人尽可能的提供帮助。
　　他的眼睛像是北方结了霜的窗户，站在外面就没法看到里面的汹涌，隔着一层玻璃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面对姜绾的时候，林奈才会从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邃瞳孔中看到翻涌的情绪。
　　会哭、会笑、会愤怒。
　　电话一直打不通，听着外放的忙音，商时序急得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遍遍的拨打着同一个号码。
　　林奈坐不住，伸手去拉车门，商时序听到动静抬起头。
　　“去哪儿？”
　　“下去找她，电话打不通我不放心，坐不住了。”林奈刚说完，就被一股力量扯住。
　　商时序拉着她的手腕：“我去。别等会儿你也找不着了。”
　　叩、叩叩——
　　静悄悄的车内传来清脆的敲击声。
　　商时序背后的窗子上出现裹得十分严实的人形，先是敲了几下，车里两人并没有反应过来，她等了等，又敲了几声。
　　“开门，开门。”林奈反应过来，半个身子扑到主驾驶位置上去摸车锁的开关，“是绾绾。”
　　林奈着急，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姿势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商时序像是被施了法一样，一动也不敢动，任凭她身上的香水味肆意侵占自己的感官。
　　直到姜绾上了车，他都没挣脱香水的束缚。
　　“姜绾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林奈冲她吼道。
　　“太冷了，手机冻关机了。”姜绾掏出她的黑屏板砖晃了晃，“我没事儿，她们几乎都追你去了。”
　　她是看到商时序的车才过来的，但这会儿好似刚看见这个人一般，好奇的从头到尾打量他，“时序哥。”
　　应该先好奇商时序为什么在这儿，还是先好奇为什么林奈在他车上？


第40章 你……失业了吗？
　　姜绾感觉自己像一个瓦数巨大的电灯泡，现在在哪儿都行，反正不能在这辆车上。
　　商时序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林奈扣上安全带，肚子轻轻的响了声。
　　出来找东西吃的但饭没吃上，还被迫运动了一会儿，越发觉得饿。
　　她伸手十分自然地往商时序肩膀上拍了一下：“司机，出发。”
　　“好，我请你们吃饭，有特别想吃的吗？”商时序转头看向姜绾。
　　“地锅鸡。”姜绾捂着她冻成冰块的手机，眼神也冻在手机上，试图用炽热的眼光让它复活，“吃这个暖和些。”
　　斥巨资买的手机比她都矫情，天热不行天冷不行，一年四季只有两个季节能够正常使用，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推荐这个牌子。
　　它不叫手机，叫昂贵的板砖，打电话信号还差，但是这个重量打人应该很疼，往脑袋上一扣肿个包是跑不掉的。
　　“后座应该放了个移动电源，你找一下。”商时序说，“海城到不了冷到关机的程度，我猜是没电了，你插上试试，别耽误事儿。”
　　姜绾用长指甲戳着屏幕发出哒哒哒的声音，看着充电标识以及不足以支撑开机的电量，她越发焦虑。
　　总觉得在她失联的一个多小时里，平时藏起来的人全都冒头给她发消息了。
　　直到坐进店里姜绾都没心思点菜，商时序问她想吃什么一律回答都行、都可以。
　　“吓到了吧？”商时序给她夹了两块刚煮好的鸡肉，“有什么事儿记得给你哥打电话，不要勉强自己。”
　　“也不算吧，不太习惯这种场面。”姜绾说。
　　她从小就是社恐，人数超过五个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绕着走，哪里经历过被一堆人追着跑的大场面。
　　不过好像每次躲不开的公众场合，商时序都会自告奋勇替她去。
　　换句话说，认识快二十年，除了他在国外求学的那几年，每当她遇到没办法反应的场面，他都会及时出现。跟守护灵似的。
　　“但你怎么会在小区门口？”姜绾还是问出来了。
　　“年终奖下来了就想着请我妹吃个饭。”商时序说得漫不经心，仿佛他就是特意来请姜绾吃个饭庆祝。
　　林奈看着他不断的给姜绾夹菜，像吃了好几颗梅子，心里泛起一阵阵的酸味。
　　说不羡慕是假的，但是姜绾是她的好朋友，能得到幸福，她比谁都高兴。
　　“那我昨晚这趟来的不亏，好歹蹭到了饭。”林奈说着喊来服务员，打算再点几个菜，“加份牛肉和生面，生菜有的话也再上一份。”
　　说完把菜单放在一边就跟他们一起埋头吃饭。
　　不过服务员有点奇怪，没有回答她的点菜要求，也没有把菜单拿走，桌边还能看到他站着不动的身影。
　　“不是，你……我靠。”林奈脾气上来了，打算跟他理论一番。
　　结果刚抬起头，看到站在旁边的服务员，一脸震惊，手中的筷子掉下来砸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姜绾被她吓了一跳，也抬起头，没看见服务员，只看到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
　　不过从露出来的眼睛，以及内眼角那颗标志性的小痣，她几乎能直接确认这就是夏屿川。
　　姜绾愣了愣：“你……失业了吗？”
　　负面新闻影响太大，没人找他拍照所以模特干不下了来郊区小餐馆当服务生？
　　“我还没有。”夏屿川嘴巴被挡着，声音瓮瓮地，“但你快了。”
　　姜绾：“啊？”
　　“要是这会儿有紧急工作联系不上你，你猜一猜会不会当场被开。”夏屿川挑眉，“就跟你的前同事一样，那个……Eine。”
　　夏屿川旁人无人的坐在她身边的空位上，给她看一个小时前拨出去的十几个电话，以及微信里已取消的语音。
　　“几岁的人了玩失踪？”夏屿川摘下帽子，明显看出头发汗涔涔地。他顺手捋了两把凹了下造型，把飘起来的刘海压顺。
　　“我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你找我有事儿吗？”姜绾说，“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第41章 他又没说没有绯闻女友，对吧？
　　林奈说完，她都没反应过来。等到她听出夏屿川话里的意思，忽然有当场去世的冲动。
　　这份声明，澄清一半，实锤一半。
　　这回疯狂的女粉是彻底不会放过自己了。
　　姜绾想到出来吃饭那会儿门口的阵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没事儿吧！”姜绾把手背贴在他额头上，“也没发烧啊，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我是个模特，又不是流量爱豆。”夏屿川侧头躲开她的手，“演员都能谈恋爱呢，模特还不行？”
　　亲爹都不插手自己的生活，怎么还轮到隔着根网线的粉丝管了。
　　借用各家粉丝的话，他希望大家能够离自己的作品近一些，离生活远一些。
　　作为一个马上二十六岁的成年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和他发的声明一样，他能够对自己负责，不需要任何人来为他好。
　　“……也并没有人跟你谈恋爱，你这是污蔑，造谣，对我的名誉造成了极大的损伤。”姜绾看着他，半开玩笑的说，“赔钱吧，精神损失费给够了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
　　“要多少，五十万够不够。”夏屿川说完就低下头按手机，有种立马行动的趋势，“算了凑个吉利数，八十八万，我马上转你卡上。”
　　姜绾捂住他的手机：“你来真的？”
　　“嗯啊。”夏屿川看着她，“造谣不行的话，我可以把它变成事实。”
　　姜绾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了。
　　幼稚，太幼稚了。她抬头看到对面坐着的沉稳的哥哥，真的不理解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大。
　　“你怎么回去？”夏屿川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三个。
　　“时序哥送我吧。”姜绾说，站在她右边的商时序点点头。
　　“那一起，我没开车来。”夏屿川说。
　　“我们或许不顺路。”商时序很有礼貌，为了避免被误认为是婉拒，他又补充道，“小绾这几天不在那边小区住。”
　　姜绾还在搓着手取暖，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不回家住？
　　“什么意思？”夏屿川看着她。
　　姜绾摇摇头，作为当事人，她其实在状况外。
　　“热搜对她影响很大，今天被堵在单元楼下，明天会不会被堵在家门口？”商时序说，“在这件事妥善处理好之前，我要保证她的安全。”
　　“带你上了个热搜，我看看对你影响大不大。”夏屿川只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
　　从公司出来，就在给姜绾打电话，怎么打都没人接。他就去了姜绾家里，敲门也没人，按照今天在公司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的情况来看，姜绾这儿不可能这么平静，当然，他也害怕面对镜头，姜绾说出来的话会被剪辑。
　　清晰的正面照片出来必定是二次伤害。
　　夏屿川查了监控，看到她上了商时序的车，以及离开的方向。
　　他顺着这个方向跑过来的，直到看到门口停着的宾利，他才走进来。
　　联系不上的时候是真恼火，但是看到人好好的坐在这儿吃饭，他感觉自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看着姜绾这张脸，倒是发不出脾气了。
　　没事就行。
　　“你在我身上装定位呢？吃个饭都能被你找到。”姜绾说。
　　“对，装了三个，你认真找找吧。”夏屿川看着她，说得十分认真，“你跑到哪儿我都会找到你。”
　　林奈坐在对面，听完了全程，这种明撕暗秀的场面让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勉强做了个STOP的手势。
　　“打住，吃饭的，你两别恶心人。”林奈说，“有空腻歪你不如先去解决一下你的娱乐新闻。”
　　姜绾迷茫地看着她：“声明不是已经发过了吗？”
　　“是啊，发过了。但是声明只澄清了没有仗势欺人性格极差酒吧闹事儿的问题。”林奈看着她，“他又没说没有绯闻女友，对吧？”
　　这表情，仿佛在说‘姜绾你等着吧，日后有你好日子过的’。
　　夏屿川：“我只澄清谣言，不否认事实。”


第42章 保护好自己喜欢的人，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最基本要求。
　　活到接近中年，还有人把自己当小孩宠着，她都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反应。
　　也……没那么严重，只是吓到了，并不会威胁到安全。
　　只是商时序看上去虽然面无表情，但严肃的语气，让人觉得他是结了冰的湖面，虽然面上很平和，心底却早已波涛汹涌。
　　“不用，时序哥，这几天奈奈陪我住。”她看向商时序。
　　“听我的，我有一套空房子，让林奈去那边陪你。”商时序跟她对上眼神，姜绾瞬间就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不是在跟谁商量，而是通知。
　　“小绾上车。”商时序拉开车门，示意两位女士上车。
　　姜绾坐进去之后，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的途中经过夏屿川。
　　商时序停下来，轻声说：“夏先生，保护好自己喜欢的人，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最基本要求。”随即离开。
　　而这句话伴随着汽车的轰鸣声逐渐远去。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商时序都是很适合结婚的人，如果姜绾跟他在一起，会过得很幸福。
　　但只能是广义上的幸福，别人眼里的模范，而不是她自己觉得幸福。
　　夏屿川看得很清楚，她看向商时序的眼神里，没有特殊的感情，不会因为他做了什么事儿，而让她眼里发光……
　　他见过姜绾爱一个人的样子，会哭会笑，生动灵活，就算商时序能保护好她……
　　妈的！老子也行！世界上就没有我夏屿川办不到的事儿！
　　他已经错过姜绾一次，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他就不可能放手。
　　夏屿川看着车辆离开的方向，想了想快步追了上去。不就是追个人吗，还能追死了不成？
　　“小绾，你……夏屿川有跟你提吗？”商时序顿了一下，他不太确定夏屿川说没说，但现在这事儿已经到了不得不提的地步，“什么时候有空去看一下……”
　　“元旦。”姜绾说着就跳出了预约提醒，“安排了时间，会去看我爸的。”
　　姜绾看上去虽然面无表情，仿佛这件事儿对她起不了任何的情绪波动，但她不自觉颤抖的指头，暴露出内心翻江倒海的现状。
　　“要我陪你去吗？”商时序问。
　　这一问在她的心里又重重的扔下一颗石块。
　　“我陪她去。”林奈用力的搂着她，脸上尽是心疼。
　　姜绾安安静静的坐着，一声不吭。她害怕面对不和睦的家庭，更害怕把矛盾拿出来，剖在面上给外人看。
　　“不用了。”她握着林奈的手，希望她能放下心，“我再过两年就三十了。一位四舍五入三十岁独立的成年女性，去看她自己亲爹，这应该没什么值得你们担心的地方吧？”
　　最多被姜远山从病床上跳起来打一段，反正也不会下死手。
　　而且现在他的体力也下不去死手，就是不知道他住院这么几天，在看到别人有孩子忙前忙后的时候，会不会偶尔想起姜绾这个女儿来？
　　往好处想，也说不定他们多年来父女之间的死结，能在病床前得到开解。
　　“还是有的，你在外人面前软软面面的性格，在姜叔叔面前就消失了，你们就两头倔驴，没人盯着不是你气着就是他气着了。”商时序想到这些年在他们父女俩中间和稀泥的日子，就难免长出一口气，“你悠着点儿，姜叔叔现在真的经不住气。”
　　她从来没想真的气过姜远山。
　　只是姜远山对她的期望跟自己的梦想背道而驰了。
　　“要不我现在去辞个职，明天去的时候跟他说我再也不干这个摄影了，他会不会高兴地病全好起来？”姜绾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夏屿川交给她的档案袋，她其实拆开看了。
　　具体什么情况各项数值之类，不是她的专业没办法看的完全明白，但是下面明晃晃的断症她还是知道的。
　　不好治，也不知道治不治得好。
　　林奈看她的眼神难以言喻，姜绾认得出来，这个眼神平时是给楼下那个三岁烧坏脑子的小朋友的眼神。
　　同情、可怜以及一丝不解。
　　林奈：“别，你辞职了回头做手术医药费都掏不出来。”
　　也是，胃癌，治到后面钱肯定没法少花。


第43章 你快三十了还折腾你那爱好呢？靠谱吗！
　　姜远山生病这事儿对姜绾来说一直挺遥远。
　　毕竟记忆里的姜远山是一个非常硕壮的男人，不仅体型上，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如此。
　　维持将近十年的冬泳习惯，早上天不亮就去河边游个来回，大冬天的穿个短袖出去上班，他教的那些学生穿着大袄子听课的生病次数都比他多。
　　姜绾读大学的时候他连着拿了四年海城马拉松亚军，每年都为了冲冠军而跑步。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就倒下了呢？
　　姜绾从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姜远山穿着病号服虚弱的躺在床上，两鬓斑白，身上没有之前的精神气，只是一个生了病的老人，张着嘴等老伴儿一勺一勺的喂他喝粥。
　　“进去吧，来都来了。”夏屿川伸手要去开门。
　　姜绾来不及拒绝，那扇她与父亲之间最后的阻碍就这么消失在眼前。
　　她没做好见面的准备，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夏屿川推了她一把就扭身走到门外的视觉死角，靠着墙听里面的动静。
　　姜远山听到响动转过头，跟姜绾的视线正好撞上，眼睛里忽得有了一瞬间的光亮又很快的消散。
　　“你来做什么？”姜远山别过脸，似乎是对她离家出走的气还没消，“在外面不是混得这么好，还想得起我这个爹？”
　　“爸……”姜绾不知道说什么，走到病床边站着。
　　“还是活不下去了，回来找我跟你妈安排工作？”姜远山语气上扬，大有一种‘我早就知道’的架势。
　　作为一个父亲，他并不是看不得姜绾过得不好，只是觉得在他安排的那条路上，女儿会过得更好，走得更稳妥，能够少吃很多很多的苦。
　　“我回来看看你。”姜绾没有否认，她并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儿上的对错惹姜远山生气，“身体不好你多休息。”
　　姜远山哼了一声：“你少气我我还能多活几年——既然回来了，就别搞你那个摄影了，我跟你妈给你找个工作，趁我还没死，辛辛苦苦读个好大学出来搞些歪门邪道的……也不是应届生了……条件是没有之前那么好的工作了，你……”
　　他念念叨叨的每句话都透露着关心，却裹挟着作为一个高知父亲的自尊对叛逆女儿的指责，像刀子似的反复在姜绾心口上扎。
　　“爸。”姜绾打断他，“我有工作，工资负担得起我的生活和日常开销。”
　　“做什么的？”姜远山刚问完，就看到她目光躲闪地低下头去，答案很明显，是他最讨厌的那个破摄影。
　　姜远山气不打一处来：“你多大了！你快三十了还折腾你那爱好呢？靠谱吗！啊？”
　　“是工作，正式工作。”姜绾纠正他。
　　“工资几个子儿啊？你还在搞这些不靠谱的东西回来看我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活的太长了存心想气死我——”姜远山顺手拿起杯子往地上一摔。
　　小狗造型的马克杯随着清脆的声音，砸在姜绾脚边，四分五裂。
　　“爸，我没胡闹，你也知道我不小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姜绾说，“我很认真的对待我的事业——”
　　“滚！滚，我没你这个女儿！”姜远山根本不听她解释，呼吸急促使得胸口不断起伏，像是涨潮的海浪在往岸上拍。坐在一边的姜绾妈妈忙上来给他顺气，还一边摆摆手，让姜绾先出去。
　　他们好像真的没办法达成和解。
　　恢复正常的父女关系的前提，似乎只有一方的退让与忍耐，但很明显他们没人能低下头。
　　我也只能活一辈子啊，短短几十年，我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儿吗？做摄影也饿不死自己，过得算不上很好，但是也没有差到那个地步……
　　姜绾很无助的看向母亲，后者仍旧只是焦急的摆摆手。
　　姜绾妈妈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又不能指责自己的丈夫，这股气只能自己憋下去。
　　“女儿多大了，你要管她管到什么时候？”她尽量柔和道，“老头子，年纪大了就该放手了。”


第44章 吃出问题了我不负责。
　　姜远山哼了一声：“不管我年纪多大，就算我入土了，她也是我女儿，我就得管着！”
　　“行，行。我跟你说不通。我自己生的姑娘你不心疼我心疼呢。”姜绾妈妈叹了口气，站起来，“小绾难得回来，我出去跟她说两句。”
　　从病房里出来，姜绾四周看了看，没找到夏屿川的人影，正想给他打个电话，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叫她。
　　“小绾。”
　　姜绾应声回头，看到妈妈从里面追出来，先是伸出手似乎想拉她，却只是在空中无力的抓了抓，随意地撩拨着额前的碎发。
　　“你爸就那个脾气，别跟他计较。”妈妈看上去有些无措，“过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