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圆：“……”
私家车早已等在门口，因为往南城郊区方向走，所以今天开的是一辆宾利添越，柯宅上下都知道柯望龟毛又洁癖，黑色添越的车身洗得光可鉴人，连轮毂都擦得剔透。
柯望掀起眼皮扫一遍，满意地微微点头，司机松口气，恭恭敬敬拉开门，可柯望刚坐进去，就见一白影“刷”一下跟着蹿了进来。
一位阿姨旋即追出来，又堪堪在车门前停住，紧张地跟柯望解释：“它突然就跑出来了——哎呀哎呀！”
阿姨嗓子高了八度：“汤圆儿，快出来！”别抓着少爷呀！
汤圆圆膏药似的扒在柯望身上，扭头“喵”一声。
——我不。
汤圆圆一身白毛毛，粘在黑色大衣上分外明显，目睹这一切的助理高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柯总洁癖那么严重，脾气又那么暴……他不会虐猫吧？！
啊啊啊他要是虐猫，自己应该阻止吗！可是他不敢呀嘤嘤嘤！
高助理猛男落泪！
然而，短暂的沉默后，车里只传出一声无奈的“别闹，听话。”
高建：“柯总，别冲动——嗯？”
“喵～”
“不行。”
“喵呜～”
“怎么这么粘人，万一跑丢了怎么办？”
“咪嗷～”
“……算了，但不许下车乱跑。”
高建直到坐进车里，都恍恍惚惚地怀疑人生，若不是见柯总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厌世脸，他都怀疑老板被掉包了。
车子平稳行驶，柯总正襟危坐，维持着“全世界都欠我三个亿”的经典表情，和往常唯一的不同，就是时不时撸一把怀里那只奶猫。
自从做了猫，汤圆圆就获得了“秒睡”技能，猫咪一天能睡十五个小时以上，很容易困，也随时随地都能睡，但又不是深眠，猫是警觉的动物，一旦有异常，会本能地醒过来，不用担心“睡过站”。
因而，汤圆圆便心安理得地睡得四仰八叉，毛茸茸的白肚皮朝上，可浅眠也有坏处，总感到似乎有人在没完没了地拨.弄她肚皮，搞得她不胜其烦，干脆翻个身，就一脑袋扎下去，只剩下个肥噜噜的屁.股，尾巴尖儿还轻轻甩了甩。
世界清静了，可以好好睡觉了。
柯望：“……”
柯望现在有点后悔，刚刚见自家奶猫睡相可爱，就没忍住手贱去戳它的肚皮，搞得汤圆儿找到缝隙就钻进去，那缝隙正是他两腿之间。
柯望看着那凸出一肥噜噜毛茸茸的圆屁.股，有点挣扎，这位置看着着实不雅，可为这个把猫戳醒，又显得小题大做。
正在纠结间，汤圆圆许是睡得不舒服，肥噜噜的身体拱了拱，两只爪爪进而往深处刨了刨，柯望脊背一僵，唇角抽了抽。
他黑着脸拎起她一只后腿，把奶猫整只提了起来，饶是这回汤圆圆撒娇卖萌，柯望也没妥协，不准她再趴在自己腿上了。
撒娇不成，仗着柯望听不懂猫语，汤圆圆干脆骂骂咧咧：“喵喵喵喵喵喵！”
——干嘛鸭！睡得好好的，突然把人家扔出去！座椅好凉！大魔头！柯汪汪！臭洁癖！
谁还没有起床气，谁还不是个宝宝了？汤圆圆生了足足一分钟的气，然后又抵不住困意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车已停稳。
“放心吧柯总，我看着，猫跑不了的。”司机小周恭恭敬敬地跟柯望保证，汤圆圆则抻长了脖子，爪爪扒住车窗，努力往外看。
是熟悉的街区没错。
她抖抖毛，从椅子上跳下去。
柯望带着高建离开，司机回到驾驶位，准备泊车前，先往后座看看了一眼，心就“咯噔”一下：“卧.槽猫呢！”
燕市的南城不如其他地区发展迅速，近几十年，金融街、高新技术产业等都在北城扎根，导致到如今，寸土寸金的燕市只有南城可以开发。
这也造就了南城的奇景，一街之隔，就是高逼格的“富人区”，另一侧便是鱼龙混杂的‘筒子楼’。
汤圆圆轻车熟路地沿街狂奔，她被柯望养得油光水滑，一身的毛毛又厚又顺，在隆冬的户外都不觉得冷，只是沿途的流浪猫会好奇地盯着她，这些猫看起来一只比一只社会，汤圆圆硬生生被吓出了飞机耳，怂兮兮地夹着尾巴一路飞奔回自己租的那栋楼。
好在楼层不高，汤圆圆沿着居民们自行加装的防护窗，一路攀爬上去，找到那扇跟房东扯皮一百八十次，还是修不好的窗子，用爪爪轻轻一扒，便嵌开一条缝儿，钻了进去。
汤圆圆跳到熟悉的小床.上，第一次感谢房东的抠门儿，她抖抖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房间和记忆中别无二致，逼仄拥挤，十几平的空间里堆满了她的生活用品，连窄窄的穿衣镜背面，都挂着帆布包、腰带等一系列鸡零狗碎，空气里弥漫着“老破小”特有的霉味儿。
汤圆圆抖抖耳朵，跳下床检查房门是否还锁着，又费力去扯窗帘——一会儿的“变身”画面可能有点刺激，还是要注意隐私。
准备工作忙完，汤圆圆便期待又紧张地叫出了小梦。
“嘿，小梦！”
“叮咚”一声，小梦上线，“在呢！”
汤圆圆：“我想现在变回人。”
“收到指令，检测到当前累计的时间积分不足，您可以选择提前预支，但会导致人形不完整，依旧保留耳朵和尾巴，直到积分还款成功。是否确认‘变人’命令？”
“……确认。”
“好的，友情提示：建议您提前为自己准备蔽体的衣物呢。”
小梦“滴”一声下线，汤圆圆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再睁开眼视角就变了，人类的视角令房间更显狭窄逼仄，而后的感觉就是冷。
汤圆圆低头便看到久违的、白.皙无u.毛的手，她有点激动，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抬起头，恰撞上镜子里的自己。
乌发红唇，未着寸缕，猫耳长尾，赤条条白.嫩嫩。
……好特么刺激！
这也太不和谐了，汤圆圆羞窘地卷起尾巴，堪堪遮住屁.股，可这样并没有好一点，半遮半掩的，反倒更涩情了！
“……”
汤圆圆忙扯过一件衣服裹住自己，心里后怕：多亏回到了出租屋，要是在柯宅贸贸然‘大（变）变（成）活（骚）人（鸡）’，万一撞到柯望，依着老板的深度‘厌女症’，非把她人道毁灭了不可。
可往后她会常常住在柯宅，这种危险似乎很难杜绝，汤圆圆愁得想掉毛，不过，她没时间一直纠结，因为还有正事没办——找手机，联系经纪人、查余额！
查余额实在太令人兴奋了，手机也不难找，赫然躺在床头，还插着充电线，电量一直是满的，只是仍旧处于睡觉时调成的“飞行模式”。
已经半个多月没碰手机了，汤圆圆解除飞行模式，短信、微信便一股脑地轰炸进来，眼见着“未读信息”的数字蹭·蹭往上蹦，汤圆圆也没理，而是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银.行。
输密码时手都在抖，真怕这只是一场荒诞的美梦，然而，余额后面的一串“零”如假包换，买热搜也够了！
汤圆圆激动得原地起跳，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尽量淡定地拨通了经纪人熊佳文的电话。
“熊姐——”
然而，电话那头的熊佳文却格外不淡定，“汤圆圆！你还知道给我回电话！”
第4章
“回电话？”
汤圆圆都被吼懵了，熊佳文手底下少说有二三十号艺人，重点培养的只有舒书一个，向来不怎么理会汤圆圆这类没红起来的小虾米，几乎不会主动打电话找她。
“现在才回电话，晚了！”熊佳文哼一声，“上周《奇葩调查总署》找热场嘉宾，我本来想推荐你的，可惜现在节目都录完了。”
《奇葩调查总署》是个整蛊类型的网综，所谓“热场嘉宾”，就是过去被整，这节目为了博眼球一向没什么底线，小艺人通常都被整得很惨，可这样的通告，对十八线来说也是难得的露脸机会。
“不好意思啊，熊姐。”
“算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若是从前的汤圆圆，错过通告真的会后悔，但现在，她银.行.卡余额后头一堆“零”，心态稳得一批，怎么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她可是要上热搜的人。
“熊姐，我想请教您一件事，如果想上热搜，需要怎么操作？”
熊佳文没料到汤圆圆是这种反应，还以为她故意消遣自己，没好气地说：“当众强吻咱们老板，你说不定能因为遭到毒打，上个社会新闻。没事我挂了。”
汤圆圆连忙道：“我是说怎么花钱买！”
“……”
费了一番口舌，汤圆圆到底还是从熊佳文那里打听到了干货，对买热搜这件事心里有了底——第一次买，太招摇也不合适，位置不用太高，但时间段要好，算算她卡里的余额应该勉强够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买个什么内容，不过这事不急。
当务之急是赶在柯望从酒会出来之前回去，现在时间虽早，但她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做。
这样想着，汤圆圆迅速把身份证、银.行.卡、毕业证书等重要证件收拾出来，装进帆布包里，又翻出帽子和冬装。
她只有一件羽绒服，是中长款，长度堪堪能遮住屁.股，并不能藏住尾巴，于是便套上加厚版的“光腿神器”，外面罩件小裙子，尾巴绕成一圈藏在裙子里，完美。
这个时间，几位合租室友都不在，汤圆圆重新锁上房门，想了想，又给房东发了条短信，免得自己长时间不在，他们起疑。
其实有个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是挺必要的，合租房还是有点乱，下次有机会再出门，应该着手租个整套的房子。
这样一算，卡里一串“零”似乎也不禁花，好在她有蹭蹭就能掉钱的“摇钱树”柯望。
解决好一切，汤圆圆便打算赶去银行租保险箱。
从前以为“用六位数的密码保护两位数的财产”已经够奢侈的了，这回居然要亲身体验一把“用银行保险箱保护四六级证书”的玄幻消费。
但想想还挺带感的。
有钱使人精神爽，汤圆圆昂首阔步去了银行，决定豪气地租上一年。
租上一年，花费应该破万了吧？那这尾巴和耳朵是不是能直接收回去了？在汤圆圆的印象里，保险箱业务应该是有钱人才用得到，然而，柜员小姐姐明明白白告诉她，一年的保险箱租金是六百块。
才六百块！对得起“贵宾服务”这四个字吗！
“……好吧，麻烦办理吧。”汤圆圆去填表了。
也就是说，她今天还要继续拖着尾巴。
汤圆圆头一回生出对商品太便宜的不满，同时又有种自己居然把钱浪费在这种“奢侈品”上的不真实感。
带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汤圆圆把自己重要的证件和物品，都存在了保险箱，而后便抓紧时间往回赶。
银行的人不少，办一个简单的业务已经花了不少时间，不知道柯望会在酒会里待多久，不过，依着柯总那一身龟毛的少爷病，因为什么事情惹他不快而中途退场也不是不可能。
还是要尽快赶回去，汤圆圆还记得司机小周负责看猫，千万不要让他们以为猫丢了而连累了他，那也太无辜了。
不过回到下车的地方，汤圆圆却傻了——门外空空荡荡的，哪里有车？
是了，这里不能停车，柯望离开之后，司机应该是把车开到了停车场，可附近的停车场有好几个，她根本不知道停在了哪里，还是在这里守株待兔吧，反正柯望出来，车子是一定要接的，宁可多等一会儿，也不要错过。
酒会现场。
大佬们高谈阔论，俊男美女们衣香鬓影，只有柯望面无表情，精准地保持着“全世界都欠我三个亿”的独家厌世脸。
但没有格格不入之感，反倒有种超越年龄的大佬风范，那些年纪足够做他长辈的老总们，都不敢轻视他。
“小柯总挺不简单啊，刚才章台长请他参加并投资《老板去哪儿》，刚囫囵说个大概，他就猜到了整个运作的猫腻，这份精明，倒是有柯老爷子年轻时候的风范，难怪柯老偏疼他。”星辰娱乐的王总说。
“是啊，商业嗅觉太敏感了，我商学院的一位同期在纽约和他打过交道，曾经跟我提过，说柯望是个走一步看三十步的主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