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黑猫不吃鱼。
　　程凛关掉捉鱼界面之前，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与用户95175364的聊天框。
　　这位榜一大哥很少发言，也从不向别的粉丝一样跟他发私信，只要他开播他就一定会来，并且牢牢占据榜一的位置。
　　想了想，程凛还是给他发了一个：你没事吧？
　　*
　　陆时谌刚刚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把包扔到沙发上，脱下大衣，扯了扯毛衣领子，眉宇间似乎挟裹着冰霜风雪。
　　手机提示音忽然响起，陆时谌皱着眉从刚脱下的大衣口袋里将手机翻出来，指纹解锁后翻到微信。
　　给他发消息的是他的辅导员，要跟他讨论一下ACM竞赛决赛的事情。
　　陆时谌去年随意加入了一支准备参赛的队伍，勉强通过了ACM预赛，挤进去决赛。
　　为什么说是勉强通过呢，因为团队里其他两个人也是大一新生，只是想去见一见世面，虽然是百年名校H大的学生，也还没进行系统性学习，答不了几道题，完全是上赶着给对手送菜的水平，而陆时谌一个人就扛起了队伍内三分之二的答题量，使他们一个大一的菜鸡队伍挤进了决赛。
　　今年的ACM决赛定在五月六号，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准备，陆时谌接收了导员发给他的资料，又打包了两份分别发给他的两个队友。
　　做完这一切，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突然消失在了程凛的直播间。
　　陆时谌：突然心虚.JPG
　　他打开电脑，鼠标点开捉鱼直播软件，在他关注的主播那一栏里一个亮着的头像正在闪烁。
　　这是程凛给他发了私信。
　　他点开对话框。
　　【下把一定赢：你没事吧？】
　　【下把一定赢：怎么突然不见了。】
　　陆时谌原本冷厉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些许，他想了想。
　　【用户95175364：突然有点事，直接下线了，抱歉。】
　　【下把一定赢：没事没事，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没事就行。】
　　【用户95175364：嗯。】
　　榜一大哥有点冷淡啊，程凛摸了摸下巴，决定大度的不跟他计较。
　　毕竟是自己的财神爷嘛。
　　【下把一定赢：明天还要一起玩吗？】
　　【用户95175364：好。】
　　程凛美滋滋地跟自己的榜一约好，发了个【再见】就直接下线了。
　　经过微博的一番闹腾，他的粉丝暂时涨到了30w左右，算是一个小网红，还有小广告商私信问他有没有兴趣推广他们的产品。
　　程凛兴致勃勃地问广告商要他推广什么商品。
　　小广告商：指甲油。
　　程凛：……打扰了。
　　“程凛，斗地主吗，三缺一！”
　　程凛正打算关掉电脑，就看见老谭和李铭宇两个人目光凛凛地盯着他。
　　程凛拒绝的话刚到嘴边，瞧见两个人“你不答应我们今天晚上就套麻袋打你一顿”的目光，略一思索，决定为了促进舍友之间的友谊牺牲一下：“来！”
　　“等我开房间发你链接！”
　　*
　　玩了几把斗地主之后，程凛随口一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想斗地主了？”
　　没想到老谭憨厚一笑：“我昨天不是说过我粉的一个叫做黑猫不吃鱼的主播给一个小主播做宣传嘛，今天就慕名去看了下小主播的直播。”
　　程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听见老谭继续说道：“我去看了直播，那个主播斗地主真厉害，越看越入迷，就手痒想玩一会儿。”
　　程凛：……好吧，是他的锅。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主播声音还有点耳熟，就跟……”老谭顿了顿。
　　“就跟程凛的声音特别像！要不是程凛不打游戏，我就信了那是你了。”
　　程凛咳嗽两声：“其实——”
　　“对2！”老谭兴奋地出掉两张牌：“我就还剩下一张牌了，程凛你要输了，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程凛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没什么，王炸。”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会输？
　　最终这一局以地主的胜利告终，很不巧，程凛就是那个地主。
　　“再来！”老谭不信邪地又开了一局。
　　……
　　十局以后，老谭像个咸鱼一样瘫软在床上，嘴里还喃喃道：“我不信，我不信……”
　　程·最终赢家·凛神清气爽地端着盆去洗漱。
　　李铭宇不忍地对老谭说了句：“认命吧，你玩不过程凛的。”然后蒙上被子暗搓搓地又凑够三个人开了一局斗地主。
　　*
　　周六，程凛提前在微信跟院长联系好，踏上了去孤儿院的路。
　　【林逸和程凛去水库玩耍时，明扬也在。】
　　A4纸上的内容还历历在目。
　　下午两点，泥泞的小路崎岖不平，石子零零碎碎地散布在路上，路边树上枝丫只绿了一点点，程凛走过这条路，站在暖阳孤儿院门口。
　　依旧是穷的大门掉漆，广告牌褪色，大门外的墙上刷的黄色涂料都掉的一块一块的。
　　只不过程凛这次进门，多了个咬着糖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来迎接他。
　　正在跟其他小朋友玩的陈思思小朋友看到程凛，欢呼一声就向他跑过来，一头扎进了程凛的怀抱里。
　　然后其他小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别别扭扭地挪到程凛面前，表示对他的欢迎。
　　程凛最近直播赚的钱不少，给孩子们买了好一点的零食，还给陈思思小姑娘带了一个灰色的兔子玩偶。
　　小姑娘高高兴兴地收下了玩偶，低下小脑袋在蹲着的程凛脸上亲了一口，脆生生地道了句：“谢谢小程哥哥。”然后拉着她的小伙伴们继续玩耍去了。
　　程凛站起身，脸上的笑意淡下来，他对站在角落的明扬说：“我有事找你。”
　　明扬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ACM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队伍一般有三个人，作者不是计算机专业的所以对这些比赛不是很了解啦，这个比赛描写也不多，如果蠢作者写的有问题请轻拍qaq，欢迎大家指正~
　　谢谢给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隰有荷华 5瓶；暮晚鸦寒 4瓶；醉客三千 1瓶；
　　非常感谢！（鞠躬


第16章
　　狭小的办公里，明扬局促不安地站在桌子前，低下头注视着自己的脚尖。
　　气氛沉默良久。
　　“程……小程哥，你找我有事吗？”
　　明扬忍不住抬起一点点头，不敢看程凛的眼睛，声音颤颤巍巍的。
　　程凛看着他紧张的模样，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让明扬更加紧张了点。
　　“明扬，当初我和林逸去水库玩的时候，你也在吧？”程凛开门见山地问。
　　明扬小幅度地抖动一瞬，小声辩驳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嗤——”程凛嗤笑一声：“别装了，我都想起来了。”
　　明扬闻言，表情如遭雷击，他哆哆嗦嗦地退后两步，嘴唇发白。
　　“我不是故意的。”明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小程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害怕。”
　　程凛冷眼看着他，未发一言。
　　“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你们救了我，林逸哥甚至因为救我死掉了，而我却像个懦夫一样不敢承认。”
　　“所以我们救了你，你却因为害怕承担责任一句话也不敢说，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冠上害死我最好的朋友的污点度过这么多年？”程凛眼神讥诮：“明扬，你可真是个孬种。”
　　“对不起。”明扬把头低的更低，几乎哭了出来：“我知道不是你叫林逸哥去水库，是小柔喊你们去玩的，林逸哥是为了救落水的我才死的，我知道错了。”
　　“这件事院长是不是也知道？”
　　“是。”明扬不敢看程凛的神色。
　　程凛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心情复杂无比，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谴责明扬和院长还是该同情原主。
　　自从原主上了大学，除了每个月给林柔生活费之外，每隔一段时间还要给孤儿院的院长转一笔钱供院里的一部分开支，孤儿院将他养大，对原主来说，孤儿院就是能为他遮风避雨的家，院长更是亲生母亲一般的存在。
　　而现在，院长原来也是压死原主的其中一根稻草。
　　程凛还记得上周周六的时候，院长对他说“终归是你欠林柔兄妹的，她问你要钱也是应该”，如今一想，何其讽刺？
　　原主的死亡不只是因为心仪女孩的拒绝，还有不停伸手要钱的林柔和他全心全意信赖的院长的欺瞒，各方重担压在他瘦弱的肩膀上，终于，他爆发了。
　　原主将情绪发泄在游戏上，不眠不休熬了三天，猝死了。
　　程凛来到了这个世界。
　　但他不能代原主原谅任何一个人，也没办法像原主一样对这些人投入感情。
　　简而言之，就是没有希望，也谈不上失望。
　　程凛只想还原主一个清白。
　　……
　　院长来到这个办公室时，明扬正低着头站在桌子前方，程凛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看不出喜怒。
　　院长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你都知道了。”
　　“是院长妈妈对不起你。”
　　院长坐在椅子上，一张慈爱的脸上眉头紧锁，最终幽幽叹了口气，一一陈述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明扬这孩子，当时是被吓得狠了。他也是调皮，说了多少次不要去水库玩，他还要偷偷地去。”
　　“那天下午，明扬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身上湿漉漉的，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的摇头，问了他好半天才说让我们去水库救人。”
　　“等我们赶到水库的时候，你正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后脑勺也有好大一块血迹，而小逸躺在水边，已经没气了。我后来把明扬叫到办公室盘问了好久他才吞吞吐吐地告诉我实情。”
　　“是院长对不起你，小逸是为了救落水的明扬才去世的，当时我看明扬那么害怕，我就……我就嘱咐他不要告诉别人，那天他也去了水库。院长知道你委屈，可明扬他——他是我的孩子啊。”院长声音有些哽咽：“我从小就对不起这孩子，他没有父亲，唯一的母亲还要跟别人分享……”
　　程凛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震惊于明扬居然是院长的亲生孩子，还是该替原主愤怒他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罪名，他只能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尽量站在原主的立场上对待这件事情，反复斟酌自己说话时的遣词造句：“院长，我很感激您能把我养这么大，养育之恩我无以为报，但是——”
　　程凛停顿片刻：“但是这件事情，真的让我很失望。”
　　院长眼里的神采黯淡下去。
　　程凛继续说道：“我相信林逸他去救明扬心里一定不后悔，您大可以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没有人会怪明扬，而我也愿意和您一起补偿小柔，大家都是被您养大的，都是您的孩子啊。您将这件事隐瞒下来，将所有责任推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他会疯掉的，您真的心安理得吗？”
　　“对不起，小程，是院长对不起你。”院长求助般地看着程凛，想从他眼里看到一点跟往日一样的信任和依赖，然而对面坐着的青年眼里却满是冷漠。
　　“很抱歉，院长。”青年注视着她，声音却不带一丝一毫地感情：“我没有办法原谅您，但我很感激您这么多年来对我的抚养。”
　　“以后我有空的时候还会回来看这些孩子，也会尽力为孤儿院找到融资让它能继续开办下去，这里毕竟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我也不忍心看着这些孩子无家可归，但我与您的情分，就到此为止吧。”
　　*
　　程凛走出孤儿院的时候，心口郁结的情绪久久不能散去。
　　他没有资格替原主原谅院长，毕竟这件事才是导致原主死亡的根本原因。
　　从空中慢慢悠悠地飘下来一张A4纸，程凛将纸抓在手上，面上的表情凝固住。
　　【恭喜您完成[找出林逸死亡真相]的部分任务，知名度获得相应提升（当前进度2/3）】
　　？？？？？？？？？？
　　进度2/3？？？
　　他不是知道林逸是怎么死的了吗？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淦！”
　　*
　　程凛无能狂怒，他狂怒的方式就是——打游戏，坑队友。
　　俗话说:坑人游戏天打雷劈（当然这句俗话是瞎编的），但是程凛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盼着能一道雷劈下来，最好还能送他回老家。
　　程凛抱着这样的心态，打开了王者荣耀。
　　其实他也不想坑的，他甚至想在游戏里杀他个三进三出拿个“penta kill”（五连绝世），但他菜啊。
　　菜就注定了他只能做个坑货。
　　程凛点开了一局匹配，以他现在的水平在没人带的情况下他还不敢打排位。
　　程凛拿了一手瑶妹。
　　众所周知，王者有手就行，这句话当然不包括程凛，他没手，所以他只打得出青铜，哦不，最近进步了，只打得出黄金操作。
　　自从他之前跟黑猫不吃鱼玩过一局瑶后，他就爱上了瑶瑶公主这个英雄，简直是为他这种菜鸡量身定做的英雄，只用安安心心地做个腿部挂件就好。
　　很不巧，对面也有瑶瑶公主。
　　更不巧，对面的瑶瑶公主还有皮肤。
　　一个遇见神鹿的皮肤要八十八块八，程凛买不起。
　　一开局，对面的瑶瑶公主就在公平上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