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琢磨间，不知道是谁已经把夜店的经理叫来了。
　　经理重重咳嗽了一声，开口道：“你们这儿什么情况！”
　　经理可不敢太凶，这家夜店在s市人均消费最高，就是在工作日，最小的卡座低消也得8000，能来这儿开卡的小孩儿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经理能惹得起的。
　　听到经理的声音，扭打在一起的几人都停下了动作，一齐看向经理，经理在几人不善的目光问候下，深吸口气，勉强稳住了想要发抖的身形。
　　秦歌拽了拽身上有点儿乱的t恤，难得生出点儿愧疚之意。秦歌不怕事儿，但也不会轻易挑事儿，在别人酒吧里打架，多少还是有点儿影响人家生意。
　　秦歌正想着和经理沟通一下，给他赔点儿钱了事，就听仙鹤在脑海里说话了［主人，不虚！这家夜店是秦父开的！］
　　秦歌哭笑不得，敢情这闹事儿闹到自家店里来了？
　　秦歌问仙鹤：仙鹤，经理认识我吗？
　　仙鹤［经理认识主人的，在天帝给经理构造的记忆里，主人是这里的常客］
　　秦歌勾了勾唇，认识就好办了阿。
　　“张经理阿，”秦歌上前一步，“我就几天没来，张经理就不认识我了？”
　　经理听见熟悉的声音一愣，他刚本就紧张，这里面灯光又忽明忽暗的，一时也没看清眼前人的脸，这会儿仔细一看，才认出来这竟然是老板家的公子！
　　经理连忙对着秦歌一个90度鞠躬，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哎呦秦少爷，对不起对不起，小的眼拙，这儿光线也不大好，一时竟没认出秦少爷来。”
　　“没事儿没事儿，”秦歌特大度的摆摆手，话音一转，“但我得问问张经理阿，咱们这店儿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什么样儿的阿猫阿狗都能进了？”
　　能在这儿混到经理的，自然也不是真的傻子，看着眼前情况，又听到秦歌这么说，很快就明白过来秦歌话里的“阿猫阿狗”是指谁了。经理看了看窝在沙发里鼻青脸肿的三人，都脸生，经理就放心了。在s市和秦家差不多富贵的，家中又有跟秦歌差不多大的小孩儿的，基本都来玩儿过，经理也都能认个脸。这认不出的，就说明刚不过秦家，经理也就不担心了，连忙狗腿的道：“秦少爷对不起，我这就请他们出去。”
　　说完，经理转向沙发上的三人，瞬间就收了笑脸，变得凶神恶煞起来，颇有种狗仗人势的味道。
　　“你们还不快结了账走人，别在这儿碍我们秦少爷的眼了！”
　　鸡冠头三人组此时也没了先前的气势，早在听到经理叫那声“秦少爷”的时候，三人就知道这次算是栽了，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秦家在s市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不说垄断吧，毕竟s市也是个国际化大都市，没那么好垄断，但s市的房产里，至少一半儿以上都是秦字头的，更不要说这几年来秦家还投资了不少娱乐产业了。前一阵儿还有风声出来，说秦家还要搞个娱乐公司捧明星呢。
　　而鸡冠头自己又算什么呢？虽然他爸也能勉强称得上是个地产老板，但他爸那点儿地产，在秦家面前真是给人塞牙缝儿估计都嫌少的。
　　“是是，”鸡冠头一边应着，一边拽着旁边两人站起来，“我们这就走。”
　　三人快速付了钱，就准备开溜，却被秦歌长腿一伸，拦住了。
　　鸡冠头一愣，有些胆怯的看向秦歌，磕巴道：“秦…秦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道歉。”秦歌淡淡扫了他一眼，吐出两字。
　　“对不起秦少爷，”鸡冠头也连忙一个90度鞠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出门吃屎了！还请秦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能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秦少爷面前，碍秦少爷的眼！”
　　秦歌不说话，只是依旧凉凉的看着他。
　　鸡冠头忽然就懂了秦歌的意思，转过身又对着轮椅上的申夜一个鞠躬，“这位大…这位先生，对不起，是我嘴贱，衣服不用您赔，”说着又从桌上拿起个酒杯递到申夜面前，“您想怎么泼都成！”
　　鸡冠头虽然不认识这位是谁，但看着秦歌那么护着他，也自然不敢再惹。
　　“没事儿，”申夜没接酒杯，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腿，“下次在外面说话注意点儿吧，省的别人觉得你爸妈没把你教好。”
　　“诶诶，我知道了，一定注意，”鸡冠头忙不迭点头，又补了两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秦歌看着差不多了，才终于发了话，“滚吧，再让我看到你一次，可就没这么容易让你走了。”
　　“多谢秦少爷！”鸡冠头道了谢，扯着一起的两人麻溜的滚了。
　　秦歌见人走了，对着经理道：“行了，你找人来把这儿收拾一下吧，哦对了，今晚剩下的客人就全场免单吧。”
　　说完这句，秦歌也不再看他，径直走到申夜面前，蹲了下来。
　　“对不起。”他说。


第4章 四日甜
　　申夜看着刚刚光芒万丈气场全开的秦家大少爷，这会儿温顺的像只猫儿一样蹲在自己面前，还和自己道歉，一时有点儿回不过神来。
　　半晌，感觉到张强在自己肩膀上捏了一下，申夜才回神，微俯下身，问道：“明明就是你在帮我，我还没和你说谢谢，你道歉做什么？”
　　“不是的，”秦歌摇摇头，“你在我的地盘儿受委屈了，就得我道歉。”
　　触及到小孩儿眼里满满的认真，申夜猝不及防的，觉得心口被烫了一下。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起一只手，在秦歌头上揉了一把，“不委屈，你已经替我找回场子了，不是吗？”
　　秦歌被揉的很舒服，下意识眯起眼，在申夜手掌上蹭了蹭。
　　申夜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一怔，唇角不自觉又向上翘了两分。
　　小孩儿的头发很软，和他那臭脾气一点儿也不符合，申夜又多揉了两把，放下手时候还悄悄捻了捻指尖。
　　“嗯！”秦歌弯着眼睛，重重点了点头，“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吃委屈的。”
　　申夜的心被小孩儿一句话说的，软的一塌糊涂，正要再说点儿什么，一旁听了全程的李玄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把就把秦歌拽了起来，还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秦歌正在那儿你侬我侬呢，被李玄打断，顿时又不爽了，一手挥开李玄的手，不耐道：“你干嘛！”
　　“我干嘛？”李玄忍不住在秦歌肩膀上拍了一把，“你他妈怎么不说说你干嘛呢！老子还以为你发烧把脑子烧坏病入膏肓了呢！”
　　“呸呸呸，”秦歌拍了把李玄的脑袋，“怎么说话呢，这是咒我呢？”
　　“得了我懒得跟你讲，就他妈应该把你刚那样儿给你录下来让你自己看看！”李玄嗤道。
　　要不是全程一直和秦歌在一起，他真要觉得自己兄弟被人掉了包，和他认识二十多年，谁不知道秦家公子就是个混世魔王？何时有过乖顺成那样儿的时候！还说什么“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秦歌长这么大，护着过谁阿！
　　“看p，回不回？”秦歌问道。
　　“不再喝点儿了？还不到两点呢。”李玄道。“不了，”秦歌点上根烟，摇摇头，“没兴致了。”
　　见秦歌这么说，李玄也就不再多说，“那行吧，回去叫杨清，”李玄也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这小子，这么长时间也不来找我们。”
　　“八成是又睡死过去了，”秦歌道，“那什么，你去叫吧我在这儿等你，桌上还有包七星你给我拿来，这包要抽完了。”
　　李玄也没多想，只当秦歌是懒得走路，应下之后就向着里面走了。
　　见李玄走了，秦歌才转向申夜，四处看了看，坐在了离他最近已经收拾干净的沙发上。
　　不知为何，秦歌不喜欢站着和申夜说话，那种俯视申夜的感觉让他并不好受。
　　“你…介不介意我送你回家？”秦歌开口问道，问完，又像是害怕申夜不同意似的，连忙又补上一句，“这位…这位大哥半小时前不就被家里人催了吗，早点儿回家吧别让大姐等着急了。”
　　张强被秦家小少爷一声“大哥”叫的受宠若惊，又觉得这小孩儿有趣，明明就是自己想送申夜回家，还把锅甩他头上，便故意道：“没事儿没事儿，我和她打电话说一声就行。”
　　秦歌气的在心里骂爹，这人怎么这么不配合呢！
　　秦歌疯狂给张强递眼色，递的眼睛都快要抽筋儿了，张强却愣是装看不懂。
　　申夜在一旁看的好笑，终于出声，半开玩笑的道：“张哥，你先回去吧，别让嫂子等急了还得打电话来骂我。”
　　“可是…”
　　张强还想再说些什么，他和申夜认识快十年，知道申夜从不会让不熟的人送他回家，之前有次公司聚餐，他不在，有个给申夜干了快三年的下属，结束后说是顺路送申夜一程，却被婉拒了，据公司同事后来说，申夜那天是自己转着轮椅坐地铁回家的。
　　“别可是了，”秦歌的声音打断了张强的回忆，“申夜都同意了，你就快回家吧。”
　　张强又看了申夜一眼，见申夜点头，和秦歌说了句“麻烦你了”，就离开了。
　　看着张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申夜才把目光重新落回秦歌身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秦歌一顿，咬了咬舌头，暗骂自己大意，好歹也应该装着问一句他叫什么的。
　　秦歌眼珠一转，对着申夜露出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招牌笑容，“那什么，我要说是老天爷告诉我的，你信不信？”
　　秦歌这话其实也不算胡说八道，名字是天帝给的，天帝，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不就是老天爷吗。
　　申夜没说话，只是看着秦歌。
　　不知为何，他直觉秦歌现在不能告诉他真实答案，明明对这样莫名其妙出现，知道自己姓名还替自己解围的人应该多加提防，可对上眼前小孩儿的笑脸，想到他蹲在自己面前一脸认真的说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模样，申夜就再也生不出半点儿戒备的心思来。
　　申夜叹了口气，罢了，就算小孩儿真想图谋不轨，那他认栽也就是了，谨慎了这么多年，总归也想不动脑子，只是顺着自己的本心一次。
　　秦歌见申夜一直不说话，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也有点儿慌了，问道：“一定要现在知道吗？”
　　“不了，”申夜笑笑，“不说也没关系。”
　　“我…”秦歌咬了咬下唇，“总有一天，我一定都会告诉你的，现在…现在先让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申夜又抬起手，揉了揉秦歌的头发，应道：“好。”
　　李玄拖着杨清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啧，真他妈辣眼睛！”李玄咕哝了一句。
　　秦歌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就看见杨清整个人半边儿身子都挂在李玄身上，眼睛紧闭人事不省。
　　“行了，你快把杨清送回去吧，心真大，我们不在他就那么趴那儿睡阿，也不怕有人来捡尸。”秦歌随口道。
　　“哈哈哈，”李玄故意用秦歌前面说过的话打趣他，“谁敢在你秦少爷的地盘儿上捡尸阿？”
　　“行了别贫了，快把杨清送回家吧。”秦歌笑道。
　　李玄愣了，“不是，你意思是你不回家？”
　　三人都住一个小区，秦歌这话说的李玄莫名其妙。
　　“我先把他送回家，你别操心我了，快回吧，你家司机来了吧？”秦歌问了一句。
　　李玄这才发现少了个人，刚才一直站在申夜轮椅后面的大叔不见了。
　　牛逼阿，一个晚上就发展到跟人回家了，李玄心里感叹了一句，眼神暧昧的在两人之间瞟了瞟。
　　秦歌注意到了，不耐的朝他吼，“你他妈到底走不走！”
　　“走走走，”李玄撇了撇嘴，把身上杨清又往上提了提，“司机已经到门口了，我走了阿，明天下午给你打电话叫你吃早饭。”
　　“知道了，赶紧滚。”秦歌应道。
　　李玄不再多说，拖着杨清向着门外走。
　　秦歌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对上了申夜有点儿疑惑的神情。
　　“怎么了？”秦歌问了一句，边抬手在脸上摸了摸，“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你下午，吃早饭？”申夜问道。
　　秦歌一顿，摸了摸鼻子笑起来，“嗯，我生物钟不太规律，一般没什么事儿的话，睡起来就下午了。”
　　“那你晚上也都睡很晚吧？”申夜问。
　　“嗯，大概三四点吧，早了我睡不着。”秦歌答道。
　　申夜蹙了蹙眉，这种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的状况，他之前去看失眠的时候也听人说过，有的人并不是所谓的熬夜或者作息不良，而是患有一种名为DSPS的病症，中文名叫睡眠相位后移症，简单来说就是整体生物钟长期性的向后推迟。
　　“去看过医生吗？”申夜问道。
　　秦歌顿了顿，有点儿哭笑不得，他在仙界过惯了，其实是没有什么时间概念的，能很久不睡，也能一睡睡很久，不过他现在这具身体是仙鹤调整过的，更符合一个凡人的身体素质，需要正常的睡眠。
　　“没有，”秦歌摇摇头，“我也没什么早起的机会，就一直没当回事儿。”
　　申夜眉头蹙的更紧了些，这小孩儿，也太不注重自己身体了，想着和他说说有时间去看看，又觉得自己没那立场，也怕第一次见面就被人惯上个爱唠叨的名号，正犹豫着，就见秦歌摸了摸口袋儿，“我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