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是在沈浩文带他去的福尔顿度假别墅区。一看就与他话中的“我很忙”不符。
　　谢恬没注意看定位，手一划便发了出去。随后他看着几百几百增长的评论，满意地笑了笑。
　　我是只坏猫猫！渣攻目标快发现我，然后把我丢出去！
　　他想着想着，喉咙突然涌上股酸酸甜甜的黏腻感。他皱起眉，肺一胀，拼命地咳起嗽来……手上全是咳出来的血，地面也有一点。
　　谢恬放回手机，确认沈松渊不在附近后，便扶着墙，噔噔地下了楼梯，叫了辆出租车，去看医生。
　　即使这具身体不是他的，再那么咳下去，他也难受。
　　他来到了他之前工作的医院，医生们一看到谢恬来了，便纷纷低下头，不说话。谢恬也有点疑惑，他之前每天都在这里上班，干什么医生们都有目共睹，为什么他们也会看错自己呢？
　　不过也没关系。
　　他就想成为“万人嫌”。
　　他费了好大劲才排上一个小医生，然后又是各种跑上跑下，抽血，尿/检，拍片……
　　最后他终于等来了一纸通知书。
　　胃癌。
　　直到医生告诉他这是绝症，他才反应过来。
　　！！太妙了！！如果“背黑锅”处理得不好，他大不了可以靠这个离开！
　　系统是不允许他自杀的，要不然，他早就死了几百次……
　　医生盯着他苍白的脸，叹口气。
　　“我知道最近发生的事，也知道……你没做错。但为了我们医院的名利，你还是忍忍吧。”
　　谢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
　　他在出往医院的路上，第一次看到了这家医院的院长。
　　那院长开着一辆宝马，满脸横肉，一副小人样。但他身材挺好的，——甚至与谢恬有几分相似……
　　谢恬看着他，稍稍迟疑了下。但很快他被一个肩拍给打回神。
　　是李步云。
　　李步云对谢恬抱有半信半疑的态度。毕竟实锤都在那里……照片身影和谢恬一样，工作的医院也一样，甚至……所在的诊室也一样。
　　李步云看到谢恬苍白、虚弱很多面庞，眉头还是深深地皱起来。
　　应该不是谢恬吧……
　　谢恬不会那么坏的。
　　李步云把手放在谢恬肩膀上，沉声道：“告诉我，你真的打人了吗？”
　　谢恬心一顿。
　　想起那医生说过的话。为了我们医院的名利………
　　还有，他要做一个惹人嫌的伟大目标。
　　他拨开李步云的手。既不认同也不解释。背对着对方离开了。
　　李步云愣住了。如果谢恬受委屈、被污蔑的话，他不会这样的……他会哭着向信任的人求救的。
　　除非……
　　他想想谢恬那张疲倦不堪的清俊面庞。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另一边。
　　谢恬默默地把自己称赞了一百次！！他演技那么好！李步云肯定会以为他心虚！然后讨厌他！！
　　我是只聪明的小猫猫！！
　　回到别墅的时候。谢恬收到了一份包裹，收件人正是谢恬。他今天下午刚来到别墅时，的确购买了一份猫猫奶糕，但也不至于在傍晚就送到……
　　好奇心驱使他打开包裹。是一个巴掌大的橙色布偶小熊，很可爱。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拿，却听见了系统的声音，[小心！！]
　　他被吓一跳，收回了手。
　　[你拿起它的熊耳朵，再把它拿起来看看……]
　　谢恬照做了。随后他发现了……箱子底面全扎满细细小小的银针，而且……小熊浑身上下也都扎满针。被橙色的雄毛覆盖，针头也极细。不会被轻易发现。
　　如果系统没有提醒他，谢恬伸手去抱，后果不堪设想，整双手可能因此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你出门前发了一条微博，你忘记取消了定位。有些住在附近的人知道了你的地址，便寄这些东西过来。]
　　喵……谢恬小小声地说道：[谢谢铲铲。]
　　那边也轻轻地笑了一声。
　　谢恬不敢再碰快递盒和小熊，把它们放在楼梯转角，想着待会叫阿姨戴塑胶手套收拾。
　　谢恬打开手机。他发的那条微博，评论已经破千了。
　　路人甲：啧，白莲花。照片摆在那里，还解释什么？
　　路人乙：本来道歉的话，我们可能还会原谅你……可现在，去死吧。
　　路人丙：有人爆出那位老人伤得不轻，手臂骨折了。
　　谢恬刷着刷着，发现有人上传了带声音的视频，视频里的人边骂粗口，边打人。他心里霎时有点不妥，他是哑巴……要是有人扒出他是哑巴的话，他这个锅，背不成了。
　　此时之外。还有人发起了一个微博号，专门扒谢恬。
　　现在已经扒出谢恬在高端酒吧当过MB，配套图片是谢恬在更衣室正要换衣服的照片，只解了三颗纽扣。
　　当时谢恬上班迟到了，来不及在家换服务服，边拿来到酒店换。
　　不过这张晦暗而朦胧的更衣照片，在联系起各种社会名流出入的高端酒吧背景。很容易让人联系起不好的东西……
　　喵了个咪！！
　　这就对了！我躺平给你黑！你拼命黑我！让所有人都讨厌我！
　　谢恬满足地在床上滚了几滚，软软地喵喵几声。
　　[铲铲，购买‘背黑锅’这个大道具，不是送了几款表情包吗？给我用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
　　[为什么？]
　　[我是惹人嫌的白莲花啊，心虚的我解释不成，反而越描越黑。当然要委屈巴巴地哭起来，哭得超级烦人，超级惹人讨厌——]
　　[…………]
　　系统无奈。他越来越搞不清这只小奶猫的脑回路了。
　　[叮——‘梨花带雨’已成效。]
　　谢恬眼睛很快发起酸来，然后止不住地流出眼泪。泪水沾满细长的睫毛，并迅速淌满整张脸，他鼻子红红的，肩膀一抽一抽，整个人哭得上下不接气。哭声被他压抑住，显得更加沙哑苦楚，惹人心疼。
　　房间门突然被打开。谢恬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在朦朦胧胧的视线中，看见面色发黑的沈松渊。
　　沈松渊拎着玩偶，手掌流满吓人的鲜血。
　　“是谁送给你的？他想害你吗？怎么不告诉我？”
　　沈松渊说罢，他看到了哭得惨兮兮的谢恬，随之一愣。他自然而然地把谢恬哭的原因，联想到玩偶上。他捧起谢恬的手，发现没受伤，松了口气，“别哭了，别怕。告诉我，我会帮你教训他的……”
　　完蛋了！
　　谢恬边哭，边在心里默默叨念。为什么他的玩偶会被沈松渊发现，为什么沈松渊会在他哭的时候进来！
　　怎么解释？
　　直接说出他在医院打了人，试图狡辩不成，哭了？不不，这样怪怪的，哪有几个小人会主动说出自己干的坏事……
　　他还想着，找一个适合的日子，让沈松渊不经意地发现他悄悄隐藏起来的坏事……
　　还是随便编一个谎言……不不，这个谎言无论怎么编，他都会是受害者。
　　反而会让他的印象，在沈松渊眼里，变得更加柔弱、天真、胆怯……令人心疼。
　　这对他后期要爆出的小人形象非常不利。
　　在谢恬思考的几分钟内。
　　沈松渊已经对他的手机起了怀疑——
　　微博评论不断增加，手机连续发出叮叮的声音。
　　他记得……谢恬不怎么玩手机的，更不可能在网上有朋友。他蹙眉，拿起手机，划开锁屏。
　　谢恬一愣。——喵喵！
　　这这这太完美了！沈松渊肯定会一眼看到大家发的微博，成功地做到了“不经意”的效果！
　　但结果往往与谢恬所想的相反。
　　有一条短信挡在了沈松渊去看微博的前面。


第12章 超级凶的小哑巴12
　　谢恬屏住呼吸，随手拽起被子，缩在床脚里。沈松渊凝视着手机，他像一个被家长查看成绩的孩子，越发越紧张。
　　沈松渊肯定看到了微博……看到了自己打人的照片和视频。
　　他下一秒会不会大发雷霆？然后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再把自己从这里丢出去。
　　然而。沈松渊并没有看到微博，他细细盯着方才发来的短信。
　　【你好。我是刚刚给你看病的医生。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阴你的人是院长，那天他喝醉酒了……不小心……但我劝你还是不要澄清，院长不是好惹的人。】
　　“看病？你去看什么病了？”沈松渊第一担心的是这个，他皱起眉，回过头问道：“怎么会有人阴你？”
　　谢恬：喵喵？？这发展不对劲呀？？
　　谢恬不知怎的，他捂住口鼻，又一次咳嗽起来，他越咳越剧烈，咳出的血越来越多，沾了满手。
　　沈松渊第一次看到少年这样，咳得脸色发白，背脊一抖一抖，肺似乎都要给咳出来。
　　他还在空气中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见谢恬不肯松开捂住鼻子的手，沉声道：“放手。”
　　“…………”谢恬当然不肯。他缩缩身子，用一种害怕的目光看着沈松渊。
　　沈松渊很心疼谢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温柔的少年变得如此懦弱胆怯。
　　谢恬抵不过沈松渊。他的手硬生生被沈松渊拨开。
　　‘梨花带雨’再一次生效。
　　谢恬满鼻鲜血，他感受到对方炙热的目光，喉管也在发辣。豆大的眼泪忍不住从眼角溢出，鼻子一抽一抽，眉头皱得紧紧。
　　沈松渊被吓到了。少年手上，脸上都是血，还哭了……怎么会这样？
　　“你别哭了。不怕不怕。告诉我是什么病……我花再大的价钱也会帮你治好。我很抱歉没照顾好你，我爱你……”在谢恬的病痛面前，沈松渊一切情话都显得很空白、无力。
　　谢恬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在想怎么靠这个重病，让沈松渊最大幅度讨厌起自己来。
　　他可是……体弱多病，照顾起来超级麻烦的小病喵。
　　他呆了好几分钟。终于想出来了。他拿来纸和笔，颤抖着手写下几个字。
　　【我这个病很严重。花的钱不但要很多，照顾起来也很麻烦……惹人讨厌。再说，我是哑巴，也赚不了多少钱，我很惹人嫌的……我想，还是不要给你添麻烦了，你想我什么时候走，我就走。】
　　少年手上有血，血滴到白纸上，看起来非常惊心怵目。
　　沈松渊拿来湿毛巾，擦干净少年身上的血。哑声道：“不可能。你别想太多了。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谢恬：………………
　　呵。喜欢我？
　　我还有一个大锅没爆出来呢。
　　那时候你就等着打脸吧。
　　“有谁阴你的事，我会细细查清楚的。”沈松渊担心地看了谢恬一眼：“我也会派人搞清楚你的病。你不想治，也得治。”
　　谢恬：…………
　　他得抓紧时间，越描越黑。描到洗不白为止。
　　沈松渊离开了。
　　谢恬拿回手机，不顾自己那条评论已经破万的微博。又发了一条。
　　【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恶毒了。我真的没有做，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恶毒”这一词，足够让谢恬被他们的口水淹没。
　　谢恬发完，又随手去翻了翻热搜榜。
　　自己打人的热搜被压下去了。取之而代的是【打人医生真面目。】
　　他心一惊。点进去看——
　　自己去看病的照片被人拍到，并放到了网上。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白衬衫，俊秀的面庞很苍白，黑发沾有汗水，紧贴脸颊。他孤零零地坐在医院走廊上，抱着一包纸巾。
　　还有人拍了他咳嗽的照片，他咳得很剧烈，咳出的血点看得一清二楚。
　　大家看到这样的少年。心顿时软了一大半。
　　路人甲：【不会吧？他看起来很小，应该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路人乙：【他看起来很温柔呀，胳膊那么细，不会打人的。】
　　路人丙：【这期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完了！！！喵了个咪！！
　　坏事了！！
　　是哪个家伙发的！我要把你做成喵喵煲！！
　　他又看了自己发的那条微博的评论。
　　……自己的恶人形象，已经被那些人描成被逼迫、被污蔑、被忍辱负重的可怜美少年。
　　谢恬绝望地瘫在床上。
　　不过这仅仅是一半人，还有另一半人坚持谢恬是卑鄙无耻的坏人。
　　谢恬叹口气。没想到下一秒，沈浩文打来了电话。
　　“谢恬？”青年的情绪很复杂，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你在网上的事我看到了。你是不是……为了让我讨厌你，才这样做？”
　　“你完全有实力澄清的。那个视频里有声音，你可以拿出你声线损坏的医院证明……”
　　“我真的那么令人讨厌吗？讨厌到让你做到这种地步。”
　　“我可以再也不打扰你……”
　　[叮——目标好感值加三十三，现在为九十。]
　　呵。伤害了小猫猫。
　　现在又在这里装好人。
　　谢恬一句话都没说。径直挂断了电话。他摇摇头，倒头就想睡觉。
　　他想……睡一觉后，事情可能会有反转。
　　自己再一次成为坏人什么的。
　　事情往往背道而驰。
　　谢恬醒来后。
　　有人扒出了谢恬的上班时间，并发现上班时间与……视频里的时间根本不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