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第一次月考如期来临。
　　这一次，是顾俊丞高中所有考试中准备得最充分的一场，但他竟然莫名地感到紧张。
　　考前他问笔神：“要是我没考好，你会失望吗？”
　　“那就不给你按摩了。”程旭远一点不像个神，吊儿郎当地吃着曲奇饼，“你要是考很差，我们就解除师生关系。”
　　顾俊丞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程旭远忽然笑起来，对他说：“我开玩笑呢。这次月考是检测你最近努力成果的机会，你只要记住我上课说的那些话就一定能考好。”
　　顾俊丞也笑起来，他看着唇红齿白的少年，突然觉得他很好看。
　　笔神对他而言，就像一本读不懂的书。在听课的时候，他对笔神怀着无限的敬畏；下课了之后，笔神就像一个邻家少年，从来不摆什么神仙架子，甚至会偶尔看他打游戏，嘲笑一下他的操作。
　　事实上，笔神的游戏打得也比他好。
　　顾俊丞从来没见过这么完美的人——不，对方是神仙，这么完美是应该的。
　　程旭远疑惑地看着他问：“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顾俊丞忽然伸出指节分明的手，修长的手指拂过笔神的唇角，他淡淡地说：“你嘴角有饼干。”
　　钢铁直男程旭远并没往心里去，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接着埋头吃饼干。
　　顾俊丞暗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让笔神失望。
　　考试之前，顾俊丞特意嘱咐笔神不要擅作主张替自己做题，让自己单独完成所有题目。
　　程旭远表示虐菜其实没什么乐趣。
　　考试开始后，顾俊丞的紧张状态慢慢淡下去，脑海中出现的都是笔神曾说过的话。
　　语文不再像原来那样只能靠缘分拿分，所有的得分点都变得清晰。虽然在做阅读理解时还是有些吃力，但按照笔神的做题方法也还是有迹可循。最后的作文不难，顾俊丞的字苍劲而有力，能占很大的优势。
　　重头戏是数学。
　　顾俊丞这一个月来投入了最多心血的科目就是数学。卷子一发下来，他就一目十行地浏览了全卷，对题目难度有了一个初步判断，接着便开始全身心投入做题。
　　选择和填空对现在的顾俊丞来说已没什么难度，主要的难题还是在大题的最后几道。由于他的基础知识还在狂补中，所以解大题还是缺乏一些熟练度。
　　在考试结束20分钟前，他完整地写完了除了最后一道大题的所有的题目，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最后，顾俊丞用笔神教他的方法，基本上把最后一道大题的重要步骤都写了出来。虽然不确定答案对不对，但应该能拿很多分数了。
　　这场数学考试，带给他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导致他接下来的理综和英语考得愈发顺畅，基本上所有能写的题都写完了解答。
　　对于顾俊丞而言，这是一次非常愉快的体验。
　　考完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回家，把笔神喊出来，问他：“怎么样，你觉得我能考多少分？”
　　笔神故作神秘地说：“不太好说。”
　　顾俊丞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出两个洞来。
　　“有些小遗憾。”笔神叹了口气说，“数学考得不错，其它几门还是在基础上面显得有些薄弱，这两年多落下的知识还需要继续补。”
　　顾俊丞的目光黯淡了下去，显得有些失落。
　　笔神忙说：“但是！绝对能进班级前10！我保证！”
　　顾俊丞惊讶地抬头问：“真的吗？”
　　“你一边考试，我就一边在算分数。”程旭远看着他的眼睛，“以我对你们班的了解，你这次应该在班级第10，年段第100左右。”
　　顾俊丞抑制不住地露出微笑，喜悦盈满了他的眼睛，一高兴又给笔神多做了一盘猫耳朵。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宣布成绩的那天，正如笔神所预料的那样，顾俊丞的名字高高地挂在班级的第8名，年段第95名。
　　虽然这个成绩距离他的目标很差很多，但对于一个常年徘徊在全段800名开外的学生，能忽然间进步这么大，已经是十分引人注目。
　　与上一次开学考相反的是，这次没有人质疑顾俊丞作弊。
　　有他的笔记在前，没有人敢怀疑他的成绩的真实性。
　　而在顾俊丞的成绩中，数学的分数格外亮眼：145分，与一位尖子班的学生并列第一名。
　　姚老师在上课时终于公开承认，顾俊丞同学最近的进步非常大，并为自己之前的不恰当言论表示道歉。
　　顾俊丞大方地说：“没事，毕竟这次坐我旁边的都是普通班的。”
　　班上的同学们都听懂了他在说什么，忍不住发出一阵哄笑。
　　姚老师的脸色非常尴尬，但是也不好再说什么，因为顾俊丞连续两次霸榜数学第一名，已经有不少其他老师来向他取经，问他是怎么教出这么厉害的学生的，也算是让他脸上有光。
　　顾俊丞第二好的科目是英语，132分，在理科班中排名第20。其中，他的完形填空拿了满分，这不得不归功于笔神传授给他的背单词方法，他对4000个单词都有了初步印象，接下来的日子里只需要不断巩固就行。
　　考完试之后，顾俊丞没有骄傲自满，忙着整理错题，从中找自己犯错的原因，看得陈天琪十分振奋，并大声地说：“小俊俊，我要向你学习！”
　　顾俊丞没空理他，随手拿了几张稿纸打发他。这些稿纸的内容够陈天琪琢磨上十天半个月了。
　　正在顾俊丞埋头整理试卷时，唐晓蓉忽然冒出来，羞答答地问道：“顾俊丞，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顾俊丞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笔，示意她可以现在就说。
　　唐晓蓉却坚持要去外面说，顾俊丞只好无奈地答应。
　　程旭远不知道两人去走廊上说了什么，问系统：“这俩人要开始谈恋爱了？”
　　系统若有所思地回答：“按原剧情，第一次月考结束后，唐晓蓉为了感谢顾俊丞教她做题，约他出去看电影。”
　　“高三了怎么还看电影。”程旭远很不满，“再说了，顾俊丞平时也没教她做题啊。”
　　系统猜测道：“他不是给了她很多稿纸吗？我想她应该是为了感谢这个吧。”
　　程旭远还是有点不爽：“这样会影响男主角学习的，到时候我的任务完不成怎么办……”
　　系统奇怪地问：“男女主角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情节吗？你怎么管这么多。”
　　程旭远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心想早恋是没有结果的，只有小说中才有这种抱得美人归的情节！
　　“你是不是自己高中没谈过恋爱所以见不得别人好啊？”系统忽然问。
　　“滚。”被看穿的程旭远恼羞成怒。
　　不一会儿，两人从后门回来，但是他们之间并没有想象中的暧昧气氛，顾俊丞还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山脸。
　　程旭远疑惑地问系统：“我看这俩好像成不了啊？”
　　系统：“你语气好像幸灾乐祸得有点明显。”
　　程旭远以为顾俊丞应该没有答应唐晓蓉的约定，还在心里默默地偷乐：让你小子是个钢铁直男，这下你的幸福都跑咯。
　　但是他没想到，晚上给顾俊丞分析完月考成绩，他竟然主动对程旭远说：“明天周末，我要去万达电影院看最新的那部漫威电影，已经买好两张票了。”
　　程旭远愣住。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看来男女主角的感情线终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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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笔神（九）
　　第二天一早，顾俊丞起床后背了会儿单词，并且给程旭远做了份早饭。虽然要和女主角约会，但是该做的事一件也没落下。
　　八点整，顾俊丞特意换上了一件帅气的T恤和一条修身的牛仔裤，187的身高显得肩宽腰窄，那双笔直的大长腿看得程旭远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他打趣道：“这是要去见心爱的姑娘啊？”
　　“你话真多。”顾俊丞的眼底竟闪过一丝尴尬，“你变回去。”
　　笔神撇了撇嘴，变回钢笔躺在桌上，心想自己要一个人在家无聊一天了。
　　正在这时，顾俊丞竟然把它装进了背包里。
　　程旭远摸不着头脑，问系统道：“这小子是打算带我去当电灯泡，还是想让我嫉妒他有女孩子追啊？”
　　系统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觉得后者可能性比较大。”
　　程旭远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却毫无办法。
　　谁让自己是个一切以主角的需求为准的外挂呢？
　　来到了万达影院，顾俊丞只身一人走了进去，掏出手机在自动售票机前面取了两张票。接着，他环顾了一圈，走进了男厕的一个隔间。
　　把门关上后，顾俊丞把钢笔从书包里拿出来。
　　“笔神，你可以变回来了。”
　　程旭远一头雾水，不明白这家伙想干什么。难道是想让他以真人的形态来接受侮辱？
　　于是，笔神摇身一变，一个气鼓鼓的漂亮少年出现在了顾俊丞的面前。两个高大的男生挤在同一个隔间里显得空间十分狭小。
　　“你要干什么？”程旭远不满地瞪着他。
　　顾俊丞不明白笔神怎么这么生气，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带你看电影啊。”
　　程旭远的表情十分精彩。
　　他愣愣地看着顾俊丞半天，问：“你不是要和唐晓蓉看吗？”
　　“唐晓蓉？”顾俊丞莫名其妙地说，“谁要和她看电影了……”
　　“那你们昨天去走廊上……”
　　“哦，你说那时候啊。”顾俊丞嘴角抽了抽，“她说希望能请我吃饭，感谢我给她的稿纸。但是我拒绝了。”
　　程旭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你居然拒绝她了？”
　　顾俊丞奇道：“我和她本来就不熟，为什么要答应。”
　　“可是她……”
　　“我已经买好票了，你不会要拒绝我吧？”
　　顾俊丞好看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底竟有一些委屈，像一头撒娇的大狼犬，让程旭远瞬间难以招架。
　　于是，程旭远问系统：“所以现在这个情况我要怎么办？”
　　系统也是无语了很久后才说道：“……一切以男主角的需求为准。只要事业线没歪，感情线咱们可以不必那么较真。”
　　程旭远很久以后才明白，系统的“不必较真”指的是什么，也是很久以后才恍然大悟，这系统从这时起就打算把他给卖了。
　　“行吧。”
　　程旭远看着那双眼睛从委屈变得愉悦，心想这小子真是会演戏。
　　“那么……”顾俊丞低头看了看他白皙的脚丫子，“你要不要先变双鞋出来？”
　　“变双鞋？”
　　“你不会变不出来吧？”
　　“我当然可以。”程旭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顾俊丞的鞋子，给自己变了一双一模一样的。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对系统说：“卧槽，老子就随口瞎说的，还好老子真的会变，不然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系统：“……”
　　顾俊丞表情有些古怪：“你干嘛变一双和我一样的板鞋？”
　　“我们不一样。”笔神一脸淡定，“你45码的，我43码。”
　　顾俊丞：“……”
　　出了厕所之后，外面正在排队的一位大叔震惊地看了一眼两位一起从隔间出来的俊美男生，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顾俊丞和笔神在他的注目礼中淡定地走出了厕所。
　　一走入电影院，两个颀长帅气的少年就成了视线的焦点。
　　顾俊丞有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长相帅气而且略带侵略性，完美的身材惹得无数少男少女回头；而笔神乌黑柔软的头发和漂亮的长相，则成为了格外吸睛的一道风景线。
　　更重要的是，两人穿着一样的板鞋。
　　于是，不少人看这两人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暧昧，有男生在路过两人时冲程旭远挤眉弄眼，搞得程旭远以为他脑子不太好。
　　电影开场前，顾俊丞特意买了超大桶的爆米花和两杯可乐，随手递给笔神一杯。后者接过来满意地喝了一口，伸手在他胸前的爆米花桶里直接抓起一大把就往嘴里送。
　　顾俊丞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接着又把电影票递给他一张。
　　程旭远拿过来看了看，忽然睁大了眼睛：“怎么是情侣座？”
　　“情侣座有优惠。”顾俊丞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不然要买什么，父子座吗？”
　　“我去你妈的！”笔神愤怒地瞪了他一眼，又伸手抓了一大把爆米花。
　　顾俊丞忽然看着他问：“好吃吗？”
　　“好吃……”程旭远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那是爆米花好吃，还是我做的甜点好吃？”
　　程旭远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当然是你做的甜点好吃啊。”
　　顾俊丞的唇角忍不住扬起弧度，眼底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
　　电影开场，顾俊丞拿了3D眼镜递给笔神，特地问他：“这个东西你会用吗？”
　　“……”程旭远一把夺过眼镜戴上，“狗眼看人低。”
　　电影开始放映，程旭远忽然发现这部电影自己看过。特别记仇的他露出一抹促狭的笑，隐藏在墨镜下的眼睛里满是狡猾的光。
　　顾俊丞正聚精会神看电影，忽然觉得身边的人影靠了过来，吓得他浑身一僵。
　　少年身上清新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却发现少年靠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