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既然少爷也说上位者可以令爵位从有变没，那为何还要帮助那些私学的办学？他再不懂也知道国王和那群大师很讨厌这些平民的冒头，如果少爷真的想进一步，应该是讨好上面的人吧？
    「你不懂。」威廉斯怜悯地看着他：「命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正的命。不然就只是一棵草，任着狂风的吹袭，颤颤地等着粉身碎骨的一天。」
    「戴维永远忠于少爷。」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戴维连想也不敢想，他低着头，惶恐地说。
    「我知道你很好。」威廉斯说。
    他倒不是希望戴维生出甚么异心，而是希望他了解自己为甚么要这样做……虽然看东西的层次不一样，戴维完全不明白。
    平民或者觉得贵族老爷是极了不起的，也是人人羡慕的。
    上辈子他最喜欢看的闲书是帝国史和吟游诗人的史诗，他发现如果只算家族的名字，由开国国王查理一世传到如今，贵族的家族一共有一千多家，但现今数得出名字的世袭贵族，也才十多家，很多不是没落了，就是由国王寻着由头|革|了爵位，有的理由是管治不好封地，平民当中有反抗的，被国王知道了，便直接夺去爵位。
    这理由在无知的人眼中还能信几分，在威廉斯眼中就显得十分可笑了。
    首先让国王是如何知道一那些平民在封地那里反抗？
    需知道国王也不是吃闲饭的，他管理帝国上下，还要在大师和长老之间周旋，光是这些已足够他一天忙个不停了，最勤奋的那一任皇帝，才不过三十年光景就死在书房里，可见那工作有多繁重，因此有些事才需要议会决策，再上交给国王定夺。
    那怕国王真的闲到连一个小封地的人民的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那真正的问题来了，要是他对那家族没有想法，又怎会随便就用了这一个理由，一夜之间就把爵位夺去？
    当然有被|革|的爵位，也有平民因缘际会得到上位者的喜爱，然后封有土地，这种事屡见不鲜。
    一般人要是看出了这点，心中就已经惊了，更是不自觉地讨好起其他长老和国王，但威廉斯不是一般人，还没重生之前，他就隐隐觉得这种制度对贵族的限制，他的父亲也是议会的一员，只是人前看着风光，其实也只是一个摆设而已，随着国王的心意来投票。
    很多贵族不求上进，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们上进的路已经断了。
    威廉斯不想当其中的一员，胡乱地过完这一世，要说上辈子的与众不同是因为安迪的死亡，他也自曝自弃地随着自己心意支持平民到底，今辈子则是知道历史的轨迹，看到一百年后的繁华，谁又会贪恋这时代的时光？
    ──噢，那些不思进取的上流社会人士倒是会留恋。
    用拇指磨擦着笔杆，威廉斯抬起头：「其他事你就不要管，照我的说话去做吧。」
    「是，少爷。」戴维恭敬地说。
    威廉斯寻人也不是漫无目的乱来，他是照着上辈子依稀的印象，把日后有巨大发展的人都找出来送进私办的学院里，也希望时代的巨轮能转得快一点，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大展拳脚了。
    透过他的老师加里，他已经认识了日后名震一时的格特尔森。现在的格特尔森一点也看不出日后出名的样子，只是一个比较呆的青年，因为对科学有着极度的狂热，常常整天整宿不睡觉地钻研，也幸好他有一对好父母，看着儿子对科学的爱简直像在对爱人一样，也开明地觉得没甚么大不了的……虽然国王禁绝，出事后那大不了就全家逃亡吧，天下之大，也总有他们一家容身之处。
    不过好人不长命，这对夫妇没活到看见儿子成功的一天。
    威廉斯能和他交上朋友，其实也是因为威廉斯靠谱的知识，当然有很多是日后格特尔森自己发现的，现在透过威廉斯的口里说出来，他简直崇拜到不行，连连点头，甚至差点想拜威廉斯为师。
    威廉斯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他只是在加速科技的发展，有了基础，格特尔森才能跨出更大的一步，而不是像上辈子一样，只能遗憾地离世。
    他还记得在格特尔森最后的日子里去探望病重的他，他捉着自己，说的第一句就是──如果再给我二十年……
    有时看不到一件事的结果就到了生命的尽头，也是挺悲伤的一件事……尤其对格特尔森这种对知道极度渴求的人。
    现在威廉斯帮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看着一边做实验一边喃喃自语的格特尔森，他心中暗地里想：朋友，二十年我给你了，你这辈子又能有多高的成就呢……
    威廉斯搁下笔，他思索着要是走出了这一步，往日后的日子恐怕会比现在更刺激十倍，现在身边的人肯定不够，他还需要更多的人才。
    接着他又写了几个名字，递给戴维：「查查这几个人现在怎样……再报告我吧。」威廉斯想有些人是后期受了苦才发了狠，就算现在找出来也无补于事，就只交代让戴维查，而不像之前一样叫他把人都送往一处地方训练。
    之后他又看了一下院子的装潢情况，又写了一封信交给他的老师加里，接下来的事他会知道怎样做了。
    上辈子加里过得那么辛苦，安迪艾文学院在风雨中依然迄立不倒，坚持地办学成就了日后的第一学院，今辈子有了他的支持和送进第一批优质的学生进去，学院还能倒闭那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这时加里的爵位也没了，他由明转暗，当这间私办学院的校长也是可以的──虽然这间所谓的学院，统共也就两个教学人员，一个加里，另一个是格特尔森。
    戴维对于威廉斯的吩咐，向来都是奉若神明，当下立即接了纸，低声应道：「我会尽快查出来。」
    「嗯，这些人要是好，就找个师傅教教怎样打斗吧。」威廉斯说，这些人他也不打算养成精英，但至少要护得住他才行。
    或者他应该去找克莱布，他好歹也是暗街出来的人，总不会甚么兄弟都没有吧？带一两个过来，他自然有地方安排他们。
    威廉斯托着头思考着，心中乱转，眼睛却是半合，就像快要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攻就是小攻吶，以前我写重生，小受最多是利用重生优势去利己甚么…
    小攻的话，直接是把速度推进得更快，恨不得立即改朝换代哈哈哈～87的小攻～霸道总裁攻么么哒～
    威廉：……
    安迪：*(^__^)*威廉哥哥好棒 [不知发生甚么事也一起起哄的小天使]
   
    第16章 计划独立～
   
    自那天开始，威廉斯频频地带着戴维出去。
    两个半大的孩子外出，安娜自然担心，想派人跟着他们出去，被威廉斯淡淡地拒绝了。
    大儿子的气势十足，安娜既欣慰又纠结，觉得自己没有半点当母亲的威严。
    「母亲，我自有分寸。」威廉斯拥抱她，在她的脸上印下一吻。
    十二岁的他已经长得跟安娜差不多高，还有发育的空间，可以看出日后高大的身材。
    他退后了一步，微微颔首：「我先出去了，晚饭前会回来的。」
    「小心点，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安娜温柔地说。
    「我知道了，母亲。」威廉斯穿上黑色的披风，优雅地转身，英姿飒爽﹑大步地走出门口。
    「哥哥又出去玩了。」艾德里安从一旁跳出来，嘟着嘴扑进母亲的怀里，望向威廉斯的背影一脸羡慕：「我长这么大时我也要出去玩……」
    「你哥不是出去玩，是干正事呢。」安娜宠溺地掐掐他的鼻子：「今天又没做功课了？一会儿老师过来看他打不打你的屁股。」
    「我做完功课啊！！」艾德里安瞪大眼睛，扭着他母亲的手：「母亲，你再带我出去玩吧～～」
    「那就要看你的功课有没有进步了……」安娜悠悠地说，牵着小儿子的手往屋里走。
    这时正值寒冬，大雪封天，路上一地积雪。
    午后的阳光让雪融化了大半，所以戴维需要小心翼翼地赶着马车，不能贪快。
    很快就走进林间小路，闭目养神的威廉斯睁开眼睛：「在这里换衣服吧。」
    「是的，少爷。」戴维停下马车，跳下来，然后打开了马车的门，从椅下拿出一个皮箱，一打开，里面竟然装有六套算得上残破的衣服，普通的啡麻布衣服已经洗得发白，有几处还破了线，主人家并不富裕，就由着它破了，穿上这套衣服不但不保暖，还会漏风。
    穷人家很少会去买保暖的衣服，要是不够暖和的话，多数是几件衣服的套在身上，也不管自己走动时舒不舒服。
    威廉斯淡淡地微笑：「不错。」
    戴维小心地说：「少爷，这套衣服我已经洗了三次，可是还有一些异味，要不我们进城时再买一套新的……」
    「你有见过贫民区的人穿着崭新的衣服在街上逛？这是跟小偷说来偷我呢还是来偷我呢？」威廉斯打断他的说话：「这一刻开始我们不是主仆，而是表兄弟，所以你态度上不能对我这么恭敬。」
    戴维苦了脸，他怎么敢跟少爷称兄道弟……
    威廉斯看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要是这种小事也做不好，你以后还怎样跟在我身边？」
    戴维浑身一震，僵着脸道：「少……不，威廉，我……我会努力！现在开始你就不是我的少爷了……」
    「不要叫我威廉，叫我德克萨，父亲在贫民区开杂货店，母亲早亡，而我自小就喜欢研究古灵精怪的东西，被四周的人认为不学无术。」威廉斯说：「你就叫劳斯，是我的表兄，父母双亡，赖在我家不走，跟在我身边帮我做一些研究，知道吗？」
    戴维更是不安：「……少爷，不是只去一次吗？」这样何必连身份也设定好？
    「不，我制造另一个身份在那边生活。」威廉斯否决了他的话，他要是只去一次，还费甚么劲去找衣服给自己装扮？
    戴维脸都白了：「少爷！你要干甚么吩咐戴维去都可以……你身体尊贵，怎么可以和那些|贱|民一起混？！」
    「有些事我这种身份不适合。」威廉斯摆摆手，要融入他们，自然不能太过高高在上，真正的身份只需要几个人知道就行了。
    「少爷……」戴维还想劝。在他心目中他的少爷有如天上月亮那么高贵，交的朋友也是非富则贵的一流，怎么可以和那些平民混在一起呢……而且看样子还不打算去一次。
    「迟点我会母亲说我出去住一阵子，学自立。」威廉斯说。
    戴维呆了，他的脑子思考不过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安迪少爷怎么办……」
    整个维吉尼亚家都知道，安迪少爷十分粘他的威廉哥哥，基本上威廉在哪，除了上课和做功课的时间，他都喜欢和他腻在一起。
    威廉斯脸色有几分僵硬，嘴唇抿紧：「……安迪自然留在家里。」
    他想离开的隐秘原因也是觉得安迪对他太粘了……他重生后就发誓让对方过上正常的生活，娶妻生子，所以不希望小孩太过对他依赖……产生不好的感情。
    这个决定让威廉斯的心脏隐隐地抽痛着，可是他强行地压下，上辈子的结局还不够他警惕吗？在这年代，同|性|的爱情是不被祝福的。
    他只希望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小孩的怀里，让他的人生永远快乐。
    戴维低下头，不敬地说一句，他觉得少爷没可能摆脱安迪少爷，安迪少爷以前醒来时见不到少爷还会哭，这几年长大了，可是那粘人的劲还是没有减少。
    这么一想，他不自觉安心了一点，有安迪少爷在少爷身边，少爷决没有可能像他自己想象那样潇洒地离开家中混入贫民区。
    想到安迪，威廉斯不由得轻叹了一声：「换衣服吧。」
    很快两人就换上一身破旧的衣服。
    从一身暖和的大衣穿上满是破洞的衣服，绕是冷静如威廉斯也不由得原地跺脚。
    冷，实在太冷了，即使穿了四件衣服还是觉得全身都是冷的。
    戴维担忧地说：「少爷，要不你在里面再套上毛衣……」
    威廉斯甩甩手，淡淡地说：「不，既然决定了的事，无论多艰难我也会让自己适应。」
    戴维既是为自家少爷骄傲，又是担忧少爷的身体会熬不住，脸上充满了纠结。